摘要:作为一代文宗的苏轼,在任职徐州的两年中,留下了令人铭记的政绩,创作了流传寰宇的诗词。有的充溢地方情结,有的关怀民情注目生产,在与文友交游酬唱中,还体现出彰扬德操、奖掖后进的风范。其中笔端所流露的淑世精神,允是值得弘扬的中华文化的光亮点。
一
元丰初年徐州抗洪获胜之后,苏轼于彭城东门建黄楼镇水留念,其时黄楼成为徐州一景。他在送别徐州籍友人郑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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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彦能
)
赴外地就职时,不无感慨地吟诗云:“楼成君已去,人事固多乖,他年君倦游,白首赋《归来》。登楼一长啸,使君安在哉
!
”〔1〕
(
《苏东坡全集·送郑户曹》
)
这娓娓动听的话别之吟,从时间纵向上预言人事变迁,谓他年友人归返徐州,他当早已离去“古来豪杰地”。其后陈师道赋《黄楼》诗,有“更觉江山好,难忘父老思,只应千载后,览古胜当时”之句,则畅想古今演变,申明东坡热爱徐州江山美好,难忘父老思念深情,预料千载之后,人们来此低徊旧迹,定然意义深远、胜过当年。前贤之言确实含有耐人寻味的历史律动、人生哲理。
苏轼知徐州虽岁月匆促,但对徐州结缘殊深。他于熙宁十年(1077)42岁时调离密州,改任徐州知州,四月到任。元丰二年(1079)三月改派湖州。临离徐州时,写过多篇诗词,抒发依依难舍之情。如《江城子·别徐州》云:“背归鸿,去吴中。回首彭城,清泗与淮通。欲寄相思千点泪,流不到,楚江东。”《减字木兰花·彭门留别》云:“玉觞无味,中有佳人千点泪。学道忘忧,一念还成不自由。”足见他对彭城的友好和风物,恋恋不舍,情深意挚。苏轼作为一州之长,并不高踞百姓之上,而与当地乡村父老结下深厚情缘,这在临别徐州所写的诗篇中亦有动人的反映。如《罢徐州往南京,马上走笔寄子由》
其一云:
吏民莫扳援,歌声莫凄咽。吾生如寄耳,宁独为此别。
别离随处有,悲恼缘爱结。而我本无恩,此涕谁为设。
此言吏民攀援送行、离曲凄咽,东坡勉为开解,说人生如寄,随时有别,无须感伤。不过别离之苦,植根于关爱之深。以故今日难于分别,盖由于平日与徐州人士关系亲密。第二首写父老赶来送花敬酒,大家颂扬苏轼决策抗洪的政绩说:“前年无使君,鱼鳖化儿童。”苏轼幽默地婉言推谢说,洪水正是由我的穷命招来的:“穷人命分恶,所向招灾凶。水来非吾过,去亦非吾功。”这是说水灾出自天机,不要归因于个人功过。这说明苏轼态度谦谨和婉,也见出东坡和彭城结下了深浓的情缘。
二
苏轼在徐州,写过不少关怀民隐和注目农事的作品。如《起伏龙行》写当地旱情。元丰元年春旱严重,“东方久旱千里赤,三月行人口生土”。他听父老介绍城东石潭,与泗水相通,旧有以龙头求雨的习惯,乃撰成这首祈雨诗,体现忧旱盼雨的心情。恰巧为时不久天降大雨。为此,他亲到石潭谢雨,沿途视察风土民情,写了一组《浣溪沙》谢雨词,这是中国词史上最早出现的农村组词。用词体系统地描写农民生活前所未有。东坡首次从自己身历目睹的角度,真切地描绘了一幅幅农村生活图景,反映了农民勤苦的耕织活动和淳朴的农家习俗,其中写到“黄童”、“白叟”、“络丝娘”、“采桑姑”、卖瓜人等。对农村生活观察很为细腻,对农民甘苦心境体味相当深入。特别可贵的是,作为封建时代的一位太守,他不以高人一等的官僚自视,而特意爽畅自白:“使君原是此中人。”这种自立于平民行列的意识,体现了中华文化“民胞物与”的优良传统。
苏轼就任徐州这年,天公不作美,继春旱之后,又逢秋涝。当时河南澶州曹村黄河大堤决口,八月间汹涌的洪水冲击到徐州城下,苏轼组织筑堤抗洪,“庐于城上,过家不入”,使彭城转危为安,取得了抗洪的胜利。其《九日黄楼作》一诗,就记述了当日的情景: